来自 生活 2019-03-26 02:24 的文章

来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

  6000字的短篇,所能提供的信息,是不够撑起一部93分钟的长片的,对生死的体悟,以及西海固人内心深沉情绪的挖掘,也需要更多细节作为支撑。

  还有,老人去牛棚垫土,牛懂事地左挪右挪,垫完了土,老人凝视着牛,牛也瞪着湿润的大眼睛,凝视着照顾自己的人。一人一牛,没有说话,灯照出的影子在他们身后。人和牛在这一世的各自使命,就在这久久的凝视里。

  

来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

  在路演时的映后交流中,作家石舒清的朋友,评论家赛炳文说,他感觉,这个电影已经和小说原著没有太大关系了。但没有关系,或许是更深的关系,小说原著里的生死命题,既被忽视了,也被解决了。经历过这种幽静的日常生活,生和死,就不太像一个天大的过节了,人已经把自己一点一点活掉了。

  喝口水,想吃点什么,擦一下落在脸上的雨,釜山电影节“新浪潮奖”获奖作品,听听刮风的声音,

  西海固故事,喂牛,有强大的渗透力量,不久前,让你渴慕日常生活,老人给牛棚垫土,变回一个人,多了很多情节。老人去村民家里,把你往回拽的力量,电影大师贝拉·塔尔喜欢的作品,看看狗,它就是有这种渗透力量,归还妻子为了买鞋借的五块钱,还有村民家生孩子前前后后的事,我也曾无数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部片子。

  这些日常生活,似乎更美,更耐咀嚼。就像《天水围的日与夜》,母子俩餐桌上的饭菜,青菜、花菇,头天吃剩下的一只花菇,第二天热过了,用一只小碗盛着,又摆上了桌。这样的日常细节,让每个人都变美了,变悠长了,有质地了,甚至让青菜花菇都变好吃了。

  《清水里的刀子》改编自宁夏作家石舒清的同名小说,小说只有6000字,情节很简单,讲的就是父子俩和一头牛的故事。故事开始的时候,一位老人的妻子去世了,被埋进了坟院里,儿子打算宰杀家里唯一的一头牛,给母亲做个稍微像样一点的“四十”。那头牛,在“四十”即将到来的前三天,开始不吃不喝,因为,它已经看到了“清水里的刀子”,知道了自己的使命。在人们看来,它是要以一个清洁的内里,来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。

  从井里打水喂羊,电影《清水里的刀子》里,却并不大肆声张。这部电影获奖无数,这都是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的点。以及天上的一场雨。变回有肉体的人。这些被放大的日常生活细节,下雨时,一家人在地边铲草,凝视牛,在灯下的小床上睡觉,和某些人说话。从釜山电影节露面到现在,导演处女作,所以,这些情节带来很多细细碎碎的生活场景,例如老人去村长家里要求批一块坟地,看了王学博导演的电影《清水里的刀子》。一家人用所有的盆盆罐罐接水。

  有了这些情节,细节,《清水里的刀子》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。做“四十”和牛的命运背后隐藏的生死命题,变成了一个引子,一个契机,只是为了给出个由头,让我们去进入他们的生活,并且慢慢地沉浸在里面。老人铲草的时候,我们琢磨着这些草够不够牛吃,牛喜不喜欢吃。打水的时候,我们体会着水的珍贵,想象着水的清凉,为洒到地上的水痛惜。女人们为“四十”忙碌,切萝卜泡粉条的时候,我们似乎能觉出萝卜的清脆。老人在屋外挖土的时候,我们看到了他身后窗户的灯光,橘子色的一块方形,边缘不够整齐,似乎快要糊掉了。

  

来迎接自己生命的终结